待到几人商议完了散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分。
胡辉把饭送过啦，两个大馒头已经冷了，还有一碗同样冷了的糊糊。
胡辉无奈，“将军，都冷了，我去烧一壶热水过来。”
燕庭枫摆摆手示意不必了，胡辉却径自出了营帐。
燕庭枫的营帐里有太多重要的东西，就连晚上的油灯也要仔细着，更别说炉子这种比较容易引起火灾的东西，在这附近是禁止出现的。
看着胡辉的背影，燕庭枫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拿了个馒头，就着冷茶开始吃。
一双眼睛依旧不离桌上的舆图。
霍尚任去而复返。
“将军！”
“你太急躁了。”霍尚任这句话不是指责，只是有些不赞同。
他认为最佳的出兵时机并不是现在，再等等会更好，但是燕庭枫坚持，他不好反驳燕庭枫，适才便什么都没说，就连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如今李眀珏等人离开了营帐，他才去而复返，想和燕庭枫提一提这件事。
燕庭枫摇头，“霍先生，太久了。”
霍尚任只是愣了一瞬就明白了燕庭枫的意思。
北境的战争延续的太久了，他们才取得胜利不久，正是士气最佳的时候，常言一鼓作气，燕庭枫趁的就是如今士兵们的士气，要让这场战争的胜利来的更激动人心一些。
没有人会觉得这场战争他们会输。
他们在这里三年，铺垫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等的是一场胜利，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
胡辉端着热水过来的时候，霍尚任正好从燕庭枫的营帐离开。
霍尚任看了一眼胡辉端着的热水，想到方才燕庭枫吃的冷馒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这一场战争他们一定会赢！
“将军，喝口热的。”胡辉给燕庭枫倒了杯水，仔细看了看燕庭枫。
他下巴上的胡茬长出了一截，应该是好几天没打理过了，身上并没有穿着甲胄，又因为在营帐里也没有穿大氅，里面是一件旧的灰色的棉服，他将胡辉端过来的热水往糊糊的碗里一倒，几口把糊糊就给吃了。
胡辉心想，幸好他们家将军是真的长得不错，就算是看起来有些邋遢，也丝毫无损于他的俊美，而且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无匹的决心，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被那双深沉如渊的眼睛吸引。
只是胡辉还是不免叹了一口气，“将军，自打神仙走了之后，你这日子过的也太粗糙了。”
燕庭枫看舆图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恢复正常，胡辉根本没注意到，还在碎碎念着，“说起来真的有点怀念包子了。”
燕庭枫的思绪被胡辉的话牵动，尽管想要扯回来，却依旧一不小心从舆图上飞向了遥远的桃源村。
他眼前不由得浮现了杜云暖的模样。
在这次与杜云暖见面之前，燕庭枫对杜云暖的印象停留在差不多四年前，十一岁的小姑娘身高刚刚开始抽条，脸蛋也开始长开，养了几年之后慢慢圆润的脸蛋上的婴儿肥开始慢慢消退，露出日后那张小巧的鹅蛋脸的雏形来。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小巧的琼鼻下面是樱色的嘴唇，经常未语先笑，仿佛曾经的阴霾已经彻底消失。
再见的时候，小姑娘身量彻底抽条，长高了不少，从及他腰到了他胸口上面，可是依旧小巧玲珑，他抱一下就能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别人都看不出来他胸口藏了个小姑娘。
大概是因为小姑娘是水做的吧，柔弱无骨，他还能想的起来抱着她的时候感觉，触手生温，手掌下是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她的手抓着他的手，温暖滑腻，雪白的肤色和他古铜色的肌肤相映衬，黑白分明，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下，闻一闻那手上是不是带着淡淡的梅香。
杜云暖只穿过那么一回红色的衣服，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很容易让人想到梅上雪，燕庭枫微微闭眼，再睁眼的时候，杜云暖的身影在他面前消散。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小姑娘可不是任意揉捏的软柿子，他见都没见她一面，就让人匆匆把她给送走了，她到今天连个信都没来问自己，估计已经气坏了。
他想象了一下杜云暖生气的模样，或许会两颊生晕，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水波流转……只是这样想一想，燕庭枫便身形微微一僵。
他抬头看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胡辉一眼，胡辉被那眼神冻在了原地，然后轻咳了两声，麻利的收了碗筷退出了营帐。
燕庭枫抬手捂住了眼睛，到一旁的椅子那里坐了下来，他重重的喘出一口浊气，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是畜生，然后平复着身体上的冲动。
“云暖……暖暖……”燕庭枫喟叹一般的念了两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嘴里溢出来的一点叹息。
如同杜云暖见到他时的欢喜模样，他心中也觉得欢喜，只是这种欢喜被他藏在心里。
如今回想起过去的时候，他心里固执的把杜云暖认定为越丹杨，并且是在和杜云暖接触的越来越多之后，如今他却慢慢明白过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站着，越丹杨死了，他心里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
后来见到杜云暖，他觉得杜云暖是自己的责任。
如今他一颗心系在了这个小姑娘身上，从最初的同病相怜到责任，再到如今他把她搁在心口，他想和她一辈子，不是当初一纸赐婚，也不是将越丹杨葬入燕家祖坟，是想要他们两的名字写在一起，他们的头发结成死结，白首同心。
所以他要尽快结束战争，然后亲自到小姑娘面前去向她赔罪，再问问她，愿不愿意再一次嫁给自己。
燕庭枫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亮的惊人，随后这亮光慢慢沉淀成他眼里的一道暗光，他站到舆图面前，继续之前的事情，将这一次战争可能发生的情况一次次的在心里模拟。
直到暮色四合，夜色降临，燕庭枫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吃过晚饭，他要再与霍尚任演练一番。
这一场战争，只许胜，不许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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