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萧清顾那边被人悄悄送了礼，萧清序这边也送来了不少。
尚榆晚看过送礼人的名单之后，道：“公主那边在做什么？”
京都里到处都是眼线，所以他们现在和萧清顾不能待在一起商讨诸多事宜。
陆何影在一旁接了话：“听说那些东西已经全部登记在册了，原本在公主府的人清走了大半，剩下的仆从都被公主亲自敲打过，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公主府现在热闹着呢，那些东西被公主叫人全部拿出去换成银票，银票拿到手之后又火急火燎的去米铺和医馆了。”
尚榆晚和萧清序一听，当即便明白萧清顾要干什么。
萧清序笑了笑，“还算不错，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和尚榆晚之前只是与萧清顾说庆功宴之后会有人悄悄上门送礼，但是解决的法子却并未与萧清顾明说，为的就是考考她现在随机应变的能力。
这些礼品要是照单全收，萧清顾不得在百里蒲那边落得个结党营私的罪名？现在宗正寺那边还没有在明面上给出公主封王的准确日期，要是这时候出了差错落了把柄，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尚榆晚的脸上也绽开笑颜。“好了，别啰嗦了，我们可不能落后啊。”
陆何影点点头，“那我去了。”
“嗯。”萧清序淡淡应了一声，“叫上李总管和他的儿子，他们对京都近些时日的情况比我们更熟悉，带上他们和祈王府的牌子会方便些。”
萧清序在尚榆晚死后便离开了祈王府，后来等她重生之后又在外奔波了许久。虽然他们收到的消息不少，但没有亲身接触，终归有些纸上谈兵。
尚榆晚在陆何影快要出门的时候，提醒他一句：“做得光明正大些，不怕被人瞧见。”
陆何影点点头，转身就走，离开的时候把门也关上了。
尚榆晚和萧清序正要在书房里继续商量事儿，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姬素闲一手抬着食盘，一手推开门，“你俩要当神仙啊，不吃早膳啦？”
两人齐齐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个腹中空空。
十二端着食盘跟在姬素闲后边，盘子里放的是姬素闲做的药膳和冒着热乎气儿的汤药。
而姬素闲手里抬着的，是解苦的蜜糖和甜果。
“去去去。”姬素闲把桌上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推到一边，让十二把药膳和汤药放上来。
“你不吃人家尚榆晚还要吃呢。”姬素闲瞪了萧清序一眼。
萧清序：“......”小妹对他的态度一改从前，貌似是从她和药老拉着晚晚密谈开始的。
那天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在回京路上他看药老和小妹那做派，似乎这两人都并不打算告诉他。
尚榆晚笑着出来打圆场：“这都是你做的？”
姬素闲转向尚榆晚这边，盛气凌人的气势弱了下去，点点头，“不喜欢就说，我换个法子给你做也可以。”
尚榆晚毕竟是骨折加大半个身子的缝伤，颠簸了那么久，没有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都已经是极好的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稍微松快些，除了动脑方面，姬素闲不希望她再折腾自己的身子了。
女子月月都有葵水，有些时候就是比男人要弱些，要是让尚榆晚继续那样折腾，再好的身子都撑不住的。
“你的手艺一向很好，不用换。”尚榆晚笑着摇摇头，继而看向十二，“你们可吃过了？”
十二很老实的摇头，姬素闲替她开口：“记挂着你呢，说你一忙起来饭都忘了吃，这一点你和萧哥倒是一样。”
都是忙起事来就不顾着自己的性子。
尚榆晚微微一笑，“快去用膳吧，门外有守卫，我们吃完了便叫他们送去厨房。”
姬素闲点点头，拉着十二离开了。
公主府的人忙得热火朝天，祈王府和百家楼也在暗中运作。而此时的朝堂上，则是一片寂静。
百里蒲跪在大殿中央，袁玑也跪在他的身侧。
承明帝身穿一袭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垂眸俯视着他们。
他的脸在此刻看起来尽是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没有昨夜庆功宴上的温和。
“看来朕的御史大夫是一定要朕亲自打自己的脸了。”
此话一出，所有官员都跪了下来。
“微臣惶恐——”
“惶恐？”承明帝冷哼一声。
气氛持续僵持不下，承明帝批了一整夜的奏折，心里有些许困意。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点了袁玑。
“袁中丞你说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袁玑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启禀圣上，微臣，确有一法。”
承明帝的语气透出了些许不耐，“说，这里没有人敢堵你的嘴。”
袁玑本就是他扛着满朝文武的压力破例选中的人，这时候要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那袁玑也不必穿着这身官服了。
袁玑微微直起身子，但姿态仍旧放得很低，头也还是垂着，眼底波光流转。
“微臣听闻宗正寺初定封王礼的日期在公主殿下的七月及笄礼之后，微臣斗胆，请圣上让微臣的老师在公主的及笄礼到来之前，给公主殿下设下三道封王考核。”
百里蒲静静的跪着，没出声。
这是他昨夜想出来的法子。既然公主封王的许可已经从圣上的口中说了出来，那他也可以另辟蹊径，给萧清顾设下三道考核。
一来能让萧清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知难而退，二是圣上在面子上也好看些，到那时考核并未通过，公主封王的许可也能如他所愿的收回去，三来，萧清顾无法获得和皇子一样的权力，大虞的社稷也就不会陷入更加混乱的情势当中。
公主封王前所未有，此番如若破了例，不知会给后世带来怎样的影响！
百里蒲昨夜气势汹汹的找袁玑谈论此事，头一次拿着自己的养育之恩胁迫袁玑，几番争论之后，袁玑终于答应了下来。
百里蒲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头正高兴，却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尚榆晚和萧清序等人的圈套当中。
袁玑悄悄勾起唇角。
他们要的结果，就是让萧清顾在百里蒲手底下当一段时日的学生。
百里蒲迂腐顽固是不错，但他渊博的学识和严师的名声也并非虚传。袁玑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尚榆晚和萧清序都仔细想过了，此事利大于弊，萧清顾苦一苦，总比他们两个慢慢教的好处更大，还更快。
萧清纪绝非像表面上那么蠢，萧桐也不会因为萧清顾对他们一味忍让。尚榆晚和萧清序的时间，可不多了。
承明帝眉眼微微一动，他一眼就看穿了袁玑心中所想，心叹这些孩子还真是会谋划。
看来，他当初压着文武百官的质疑声，让袁玑这个年轻人走入朝堂之中，不算是行差踏错的一步。
承明帝没说话，只是气势愈发沉重，吓得底下的官员一言不发，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名字从承明帝的嘴里蹦出来。
他状似斟酌片刻后，道：“不知御史大人意下如何？”
百里蒲到底是文官之首，承明帝说这一句客气话也不为过。
百里蒲当即高声道：“臣谨遵圣谕。”
言下之意，就是可行。
承明帝：“......”
人到底是老了，被自己当孙子养大的袁玑耍了都不知道。
百里蒲已经使出了阻挠的法子，其他官员也就没有再上奏。
下朝后不久，封王考核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到萧清顾耳朵里。
挂着襻膊，挽着袖子，正在粥棚里施粥的萧清顾：“......？”
原计划里有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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