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各自远方
管理运营部门那么多年，李总再不济事，这些日常事务，也不至于真的就一窍不通。
只要她别端着架子，不要时时想着甩锅，这种部门里的日常事务，她肯定是能解决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总归是世间不变的道理，与其逼得陈晓欣发作，当场辞职走人，李总也只能老老实实去自己收尾了。
不过挂了电话，陈晓欣也没有再睡下去，起身洗漱之后，就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但这时她的电话再度响起，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陈总，我想要一个工作机会，我能来见你吗？”
这是一个女孩打来的电话，陈晓欣不知道为什么会接到这样的一个电话，但至少对方言语里的诚意，让人愿意听她说下去。而打电话来的人，接下来所说的，倒不是让陈晓欣买地铁上盖的房子，也没有问她要不要贷款：“陈总，我听说你在招聘厨师，我，我是否可以跟您面谈一下？”
其实陈晓欣下意识是想拒绝的。
尽管之前赵师傅、孙师傅被张若彦挖走，让她很惋惜，但那是她再三试菜，并且对他们履历水平都了解的情况下，才会那么郁闷。
她也不是随便来个厨师就要。
“要不我请您喝茶？”那个打来电话的女孩这么说道。
并不算高明的说辞，但足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诚意。
所以陈晓欣一时之间，很难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我现在酒店，准备下去吃早餐……”
“您给我发个酒店的定位，我马上过去。”对方看起来，真的很在意这么一个机会。
本来陈晓欣是想说，吃完早餐之后再约的，但现在却就不得不在早餐的时候，同时进行一场面试了。
出乎陈晓欣的意料，这位来求职的女孩，就在陈晓欣入住酒店隔壁的酒楼。
求职的女孩甚至能弄到一张酒店的早餐券，混进来自助餐厅来见陈晓欣。
“你现在工作的酒楼，看起来生意很不错，规模也蛮大的，为什么会想到要离职，过来我这里找工作呢？你要知道，我这边是创业团队，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一边剥着蛋壳的陈晓欣，向着坐在她对面的圆脸女孩这么说道。
应该说，李姗是个特例，而这位圆脸女孩，事实上，更符合人们对于厨师的第一感观。
如果陈晓欣的父母看到这位女孩，大约不会对她的能力有什么质疑。
正如金毛巡廻犬，看上去就是狗一样，这位女孩看上去就是厨师。
她并不胖，但很壮实，骨架大。
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否耍得动中式厨房里，那些沉重的铁锅。
“我是湖南人，我喜欢粤菜，但是，我也喜欢湖南菜。”圆脸的女孩望着陈晓欣，眼里有种热切的期待，“但老板觉得，粤菜馆就该好好做粤菜。”她停顿了一下，“我想，如果我去广州，去广州，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她并不能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事实上，生活并不是戏剧也不是电影或小说，并不是每一句台词和对白都经过琢磨，在日常生活里，大多数人，都很难简洁地表达自己真实的意途。
但所幸的是，陈晓欣是一位运营的高手，做运营的，了解用户的真实需求，至少在她以为，是基本的技能，所以她能听得懂圆脸女孩的意思，但陈晓欣吃完那颗剥了壳的鸡蛋，喝了一口无糖的牛奶，抬头向她问道：“你没有试过去广州的湘菜馆试试？”
“试了，那连锁的湘菜馆，他们、他们用预制菜！”圆脸女孩激动起来，她挥舞着手臂，脸上有一种神圣的所在，被亵渎的愤怒。
以至于陈晓欣按住她的手：“嘿，冷静。”
“太小的馆子，他们又不愿花太多钱请我。”圆脸女孩说着，低下了头，“一两间特别高档的，他们要请有名气的厨师。”而她过来找陈晓欣的原因，“我跟老板吵了一架，老板说凤城没有人会请我的了……然后听到朋友说，您这边在招厨师，他们说，你的餐馆在广州，有四百平方那么大，我觉得，也许，是一个机会，我需要这个机会。”
这就是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楚，每一点痛楚都有自己的原由。
陈晓欣低着头，专心对付着第二颗鸡蛋：“我给不了你太多的钱，可能一开始，跟那些小馆子给的钱差不多，嘿，我这边是一个创业团队。”
圆脸姑娘的脸上，就有些黯淡了，出来打工，谁不想挣钱？谁愿意降薪？
“不过，只要是好吃的菜，我的餐馆，肯定不会拘泥于粤菜或是湘菜，都会列上菜单的。”陈晓欣解决了第二个鸡蛋，喝了半杯牛奶，望着圆脸女孩说道。
但这并没有带给圆脸女孩太多的鼓舞，尽管在陈晓欣的餐馆里，可以去掉这一层约束，但出来工作，赚钱，就是大多数人首要考虑的问题，而圆脸女孩，明显并不例外。
陈晓欣放下杯子，望着她说道：“但是，如果餐馆做起来，那么我会逐步提升大家的薪水，或者用利润的一部分来给大家分红，不过这一切，都是在餐馆能够盈利的前提下。刚才我说，我这边，是一个创业团队，那么要是活了，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并且得到比现在更多的报酬；如果死了，我会血本无归，而你会失去一些部分工资，然后面临重新找工作的问题。”
陈晓欣站了起来，拿起餐巾纸擦了嘴，望着圆脸女孩：“所以，谢谢你陪我早餐，但这份工作，它也许并不是你想要的。”
她说罢就向外走去，因为她很清楚圆脸女孩要的东西，后者要的，是一份符合自己能力的薪水，而且还必须有一个不受约束的施展空间，很明显，这两者都不是陈晓欣能够给她的。
是的，包括不受约束的施展空间。
所以陈晓欣才会告诉她“好吃的菜”。
好吃，意味着受欢迎，而不仅仅是湘菜，不仅仅是厨师的情怀。
她很确信，圆脸女孩是听明白了。
陈晓欣甚至都不打算，实地看看圆脸女孩的厨艺之类的，或是问问她的经历。
因为在她看来，大家都不合适。
陈晓欣按下了电梯的按钮，现在回房间，应该还能补上一觉，然后中午再回广州。
这时候在陈晓欣地身后，传来了圆脸女孩的声音：“陈总，我、我叫阿梅。”
陈晓欣回过身来，阿梅望着她：“我想试一试。”
“我说过，我这边是一个创业团队，创业团队，要的当然就是成功。”电梯到了，陈晓欣伸手按着电梯的按钮，对阿梅说道，“所以，试菜，试刀功，试厨房红案白案，会很苛刻。”
拒人千里之外的言辞，却并没有惹得对方拂袖而去。
“嗯！”阿梅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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