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都是血，不擦擦吗？”华落略抬头，望着对方的脸。
“你不也一样？”辰启登时反问。
如今的二人，面上何止是血，还有一层土灰，头顶黑发乱蓬蓬的，可谓灰头土脸，看上去真像一对共患难的叫花子。
辰启提醒道：“没找到水源之前，水还是不要浪费了。”
华落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
辰启又轻声笑道：“反正也没别人看见。”
华落忍不住问道：“要是找到了其他人呢？”
辰启摊手道：“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华落又点头，“有道理。”
两人结伴上路，蓝芒混着橙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更为显眼。
沿着那条直道一路过去，洞穴越来越大，华落举着枪尾向上一捅，都触碰不到洞顶，此外两边也变得开阔起来。
“小心。”辰启出言提醒
原来是两人的身前出现一个坑洞，差不多像两百年前街道上，被哪个缺德东西偷没了盖子的下水道井口。
两人绕开了那垂直向下不知多深的洞口，又走了一段路程，洞口开始变窄变低，和他们步入大洞穴之前相似。
如此看来，那大洞倒像是什么主要地方，而小洞穴应该是支脉类。
而且，他们二人没有贴紧岩壁行走，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就这两个，或者说三个洞穴通道。
辰启将这猜测和华落说了，谁料后者也是这个想法，果然不爱说话不太会说话，不代表思维能力也不好，只是不怎么会概括。
其实，辰启也不是很会，但比起华落那种一句话讲不清事情的言语，总是强上不少。
“我们如果不一条路走到黑的话，再折返回来走其他路，可能会在一个地方绕来绕去，当然只走一条路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尽头或者出口。”
听着白净少年的解释，华落犹豫少许，眨了眨那双满脸土灰血痕也掩盖不住澄净双眼，下了定论。
“我们对这里的了解还不够全面。”
然后，二人继续上路。
通道又开始变得七扭八拐的，比来时的路更绕，辰启还是一边走一边在拐角处留下痕迹，华落每次也会转头看一眼，确认有留下印记。
黑暗中，二人可视取决于衣服上光芒的照射范围，不过两种光芒叠一起没有增加太多的范围，可见度最低是地方是十米左右，再往外就是一片黑暗了。
这样的环境下，听觉和嗅觉，有时更有作战帮助。可惜的是，辰启并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异禀，与一般的二阶驱噬者五感六识的敏锐度，相差不大。
倒是华落貌似比较强一些，耳畔能捕捉到一些黑暗中不可见闻，却能听闻的动静。
华落忽然一甩枪，枪尖直指向上，同时喊道：“有异噬兽！”
辰启略有疑惑，可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长刀斩向上方。
一橙一蓝的两道光芒，刹那显现又立即消逝，紧接着，两人连忙退了几步，避开砸下的那一具异噬兽尸体。
辰启抬头晃了几眼，没有再见异噬兽踪影，随即紧盯那具被断作三截，分成脑袋，前躯，后腰腿的尸体，松了口气说道：“还是六脚蝾螈，只是兽兵级。”
华落点了点头，手中倒提的长枪低了几分。
辰启这时才注意到，英气少女手中的长枪是再组装的，并不是原来的那一杆，看来大难不死后的重逢，让他丧失了理智，竟然没第一时间看出来。
而且，似乎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没问呢，就和对方急匆匆地上路了，他忘了问对方包里的生存物资还有多少保留。
这种被困险地，不知何时能有救援或者逃生，遇见可信任的人之后，没有第一时间互通资源的行为，是个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
好在，辰启从小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在家里犯错被父母教育，在小院犯错有院长管教，所以久而久之，他还算能够认识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
“华落……”
华落比了根手指在嘴边，并没有“嘘”地出声。
辰启立即住嘴，闭口不言，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华落的英气眉宇微蹙，片刻后问道：“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辰启摇头。
华落也沉默下来，全神贯注地听着漆黑一片的洞穴中，那如微风轻拂过耳一般的细微声响，然后她略一转身，朝着本来的左手边方向靠过去，那里有个可以拐进去的洞口。
辰启不知其所谓，但是跟了过去。
华落略转头盯着洞壁说道：“跟上，沿途留下记号。”
说完，她双腿前后一动，飞速跑了出去，风驰电掣。
辰启眼皮一跳，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在洞壁上劈了一刀，然后连忙跟上跑在前头的那一抹橙色身影。
兜兜转转，弯弯绕绕有了四五个岔口后，华落总算停下，改为慢慢走近。
辰启见状也停下，随着她缓缓靠近过去，也终于地清楚听见，在赶来时听着只是些许骚动，如今才知道是丝丝嘤咛。
必然是出自女子之口，但并不婉转动人，并不刻意做作，是很自然而然的，因事故或者故事而有。
蓦的，辰启听不见那嘤咛声了，因为他们二人靠近并没有遮掩脚步，所以对方当然也是能听见的，只是不知是何等痛苦，导致这位女子在他们临近后才发觉。
并且，那个声音，辰启怎么听都觉得耳熟。
可是，队伍中的姑娘就三人，华落在他身边不可能，剩下的两位……一个意志坚强，一个冷若冰霜，是属于压根想象不出其哭泣与嘤咛模样的存在。
总不能是他耳背，或者这个坑洞里掉进来了，其他队伍中女子更为稀缺的女战士吧？
谜底很快揭晓，不是耳背，也不是其他人，发出这声音的人是墨馨，那一位要么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要么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的墨大小姐。
光芒照耀下，可见墨馨靠墙坐着，左腿伸直了，右腿屈起，而双手已经是紧握着重剑，暗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辉，带有浓重的杀气。
当她也借着光芒，看清来人身份后，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呆滞，甚至没有询问情况，只是看着这一男一女二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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