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色为难的陈金焕，徐老师内心冷笑，原本对方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事，非得扯皮，那他当然也不能手软。
拿给学生的毕业奖金，都是给未来对全人类有大贡献的驱噬者，信用点只能多不能少，虽不至于让陈家伤筋动骨，但肯定心里不好受，因为花了钱，却什么都拿不到。
“徐老师，此事事关重大，我没法做主。”陈金焕衡量之下，只能先推脱。
徐老师淡淡道：“无妨，我倒是可以等，毕竟距离学生们毕业，还很长一段时间，不过院长那边的安排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陈金焕内心大怒，这是拿孙院长和孙家的名头压他呢，他要不答应，是不是后面还有更多的事会接连发生，永无宁日？
“其实，此事无需谨慎，反正驱噬者都是在为人类做贡献，陈家有这般好的机会，可是不容错过的啊。”徐老师开口，又是夹杂着大义与全人类。
陈金焕都无语了，那你咋不自己捐献信用点，非要敲他们陈家的竹竿，还说得这么好听。
当然，其他人可不全这样想，因为本来陈家只是道歉罢了，就算有赔礼也是对徐老师等人的“私了”，但经过徐老师的提议，一切都不一样了。
学院的毕业奖金，那是榜上有名的学生才能拿到，这从理论上来说，所有的学生都有可能拿到，虽然这个可能不大，可好歹有机会。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相信自己的潜力，以及嗜赌如命的人，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们就会心存侥幸，万一就是自己呢？
从毕业考核的规则上看，淘汰制的个人战比试，若是真的一路好运，再有一点意外发生，那可真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所以，这个提议，陈金焕很难拒绝，就算再退一步，也不能是毫无诚意的赔礼，不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陈家承受不起。
“好，我答应了，学院本次的毕业奖金，由陈家提供！”陈金焕无奈，捏着鼻子认了。
徐老师淡淡笑道：“这样才对，为人类做贡献嘛。”
陈金焕无心听他多话，带着侄子就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他再不想来了。
但是，陈荣显然不是个安生的主，临走时冲着辰启喊道：“你别得意，今日的耻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等着吧，我迟早超越你，站着高处的我，你只有跪拜瞻仰的份！”
辰启一脸的无所谓，摆摆手像赶苍蝇，道：“好好，我等着，你尽快追上来，百分之二的差距啊。”
陈荣又气愤。
孙琦媛也在声援，讥讽道：“方才还说领先的一定不会被超越呢，这会怎么又变了，心态有问题哟。”
陈荣这一听，哪还能忍住，破口出声：“孙琦媛，你个……”
“够了！”陈金焕怒吼，拉着这不成器的侄子，快步从让开的人群中离去。
眼看着，就要出了这场馆，却有一道声音叫住他们，是徐老师，他嗓音浑厚，从播报器中传遍整个测试馆。
“慢着，赌约还在呢！ ”
陈金焕险些滑倒，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点开终端连忙传了十万信用点过去，拉着侄子着急忙慌地逃走。
十万信用点，对他而言毛毛雨都算不上，比起毕业奖金的额度，更是九牛一毛。
场馆之外，不只是叔侄出来了，那伙追随者也在，眼看陈少人走了，他们也不敢留下，紧紧跟随。
“叔叔，他们欺人太甚。”
“你够了，最近消停一会吧，别再给家族惹事了，不然大哥知道了你给家族招来这样的事，不会饶了你的！”
一提起父亲陈金华，陈荣就败下阵来，神色担忧，想起了被揍的时光，发自内心的恐惧。
陈金焕一看，悔恨交加，但凡他早点提及大哥的存在，这事何以至此呢？真是被气昏头了。
陈荣心下的怒火，自然没那么容易消散，他冲着跟来的几人破口大骂，那几人不敢还嘴，只能默默承受。
然后，陈荣一脚踢开那些个没过测试的跟班，搂着殷娇走向就近的树林，沉声道：“我现在火气很大！”
殷娇当然明白对方意思，一把将身体贴了上去，轻轻摆动着，只是一想起方才场馆中，那个风光无限的人，就心里有些羡慕。
陈荣不是个好人，她明白，但有钱有势，能给她做梦都想要的奢靡生活，这让她很喜欢。
但是，方才这个她需要费劲吧啦讨好的陈少，让人给完爆了，踩得抬不起头，她有些迟疑，是否该换一个人？
……
场馆之内，姓陈的一行人灰溜溜离开之后，测试在继续进行着，悲喜交加的场面，再度上演。
只是再没有令人震惊的高成绩出现，反而有了另外一事，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完全想不通。
杨凯的测试没过，这个c2城区三家之一的杨家大少，体测成绩骇人，本该一生平坦，却是被现实狠狠痛击，就此跌落神坛。
杨凯呆鄂着，很疑惑，很不甘，这都不是契定率不合格，而是压根都没有参与的资格，让本以为可以大放光彩，日后与那夺了自己第一之名的人一决高下的他，无比失落。
另一边，孙琦媛也在轻叹，同为三家之一的人，她清楚无法成为驱噬者的后果，家族走向衰败，这一代将失去竞争的权力，除非拥有极强大的外援，否则唯有步步忍让。
辰启倒是没怎么关注这个人，一门心思扑在同时测试的兄妹身上，心中略有紧张，不知所愿能否达成。
很快结果出来，两人都有承受噬能的资格，洛承取得百分之十二的成绩，洛水衡百分之十，放眼整个学院，处在中游水平。
当然，这是在不计算测试失败的人员情况下，不然应该是中等偏上。
“真被水衡说对了，咱们能并肩作战了！”辰启笑道。
洛承略松了口气，微笑着说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洛水衡嘻嘻笑道：“我就说嘛，咱们仨肯定会一起晋升，一起成功，一起带着大家走向大房子！”
事实上，这位活泼的少女，远没有看起来这样轻松，在结果出来之前，她老担心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孙琦媛也望向热闹的这边，道：“恭喜了，三人全过。”
洛水衡挥了挥手，两个女孩子又说起了只有女孩子感兴趣的话题。
而一旁的徐老师，则是看着三个通过的三个学生，露出淡淡笑意，眼底浮现追忆之色，应是回归到峥嵘岁月的痕迹。
“我……没法向你挑战了。”
杨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到少年的跟前，嗓音低迷，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风采。
辰启一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了，没多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似决绝，似果断，是本该一代天骄的蒙尘。
对此，辰启并没有什么感觉，在这场馆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大喜或大悲的，杨凯其实只是失败者的其中一人，但因为家族的光辉，与傲人的成绩，所以在失败者中较为特殊一些。
但是，又恰恰是这特殊，使得那失败更加刺痛心灵，当所有光环褪去，天骄的资格不复存在，那可能还不如一位普通人，因为心如死灰，难成大事。
“果然，不是体测成绩好，就一定能通过契定武器的测试，也不是父母双方的进化基因好，孩子就一定能是驱噬者吗？”
辰启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徐老师解释道：“不错，体测成绩只是理论上所能承受的噬能程度，但并不是绝对的，归根结底要看体内的进化基因，这是与生俱来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父母都是驱噬者，而自身是普通人的例子，虽说毕竟少见，但不是没有的，不过这类人的身体状况，在些许锻炼下，比起一般人还是好不少的。”
辰启明白，这就像拥有一万信用点，有的人只能慢慢花光，坐吃山空，而有的人能够精打细算，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这就是后天努力的区别，只是再怎么样都走不出一万信用点这个范围，这就是先天的限制，无法改变，无可奈何。
而没有天赋的人，便是连这一万信用点都没有，都没资格去尝试，去努力，只能渐渐泯然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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