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箭在弦上
沈舟倒是没察觉贺辰飞心里的复杂情绪。
他有些惊讶，“贺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视线在贺辰飞脸上看来看去。
“谁失了皇上的信任，你也不会失去的。”
贺辰飞眼神一顿，半信半疑。
“你怎么知道？”
沈舟失笑道：“我用眼看啊。”
“可是。”
贺辰飞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有些话，他没法说出来。
明明之前，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可这个问题，昨晚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的，扰得他心烦。
沈舟等了会，见贺辰飞没打算说，想了想，便道：“贺兄，你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你看你自己就成了。”
“我？”
贺辰飞一愣，平时灵活的脑子这会像是宕机了一样，完全不懂沈舟的意思。
沈舟无奈一笑，“贺兄，你啊，便是身在局中太久了，早已习惯了，被别人这么一说，你自己倒是怀疑起来了。”
贺辰飞似懂非懂，看着沈舟没说话。
沈舟垂眸，放下茶碗，说：“贺兄能如此放开性情，难道不是因为知道皇上不会计较这些吗？”
或者，准确来说，是贺辰飞知道皇上的底线。
而皇上，恰恰也是因为知道贺辰飞不会闹得太过，所以并不会约束这人。
若这还不是信任，沈舟也想不到什么是信任了。
贺辰飞许久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那些话给影响了。
明明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问题的。
他缓缓吸了口气，心中的郁气仿佛也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
“是我想多了。”
贺辰飞说得笼统，沈舟不知他这是被什么话给刺激到了。
但想来，应该跟他有关。
能多个朋友，自然是比多个敌人要好的。
沈舟思考了下，问贺辰飞，是不是因为升官的事被人拿出来说了。
贺辰飞倒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沈舟笑了，“贺兄啊，你这些朋友，倒也见不得你好啊。”
贺辰飞抿着嘴，心里清楚，沈舟说的没有错。
只是...
“不算朋友。”
贺辰飞从来都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家族。
只有利益才能维持着彼此之间的关系。
一旦没了利益牵扯，那点关系，自然也就风一吹就破了。
沈舟端起茶壶，给贺辰飞续上茶水，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
书房再次陷入沉寂。
可气氛却是平静缓和，并没有窒息凝滞的感觉。
两人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倒也生出了一些情谊。
过了会，贺辰飞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想起先前看到的事。
他道：“胡郎中可是你的人？”
沈舟眉眼一动，福至心灵。
“他怎了？”
见沈舟没有否认，贺辰飞便也把看到的事说了出来。
沈舟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若是这些胡郎中都处理不好，那往后，便也就这样了。”
沈舟要的，也并不是会背叛自己的人。
贺辰飞是听懂了的，淡淡地笑了笑：“这人倒也没透露你的事。”
沈舟交给胡明义的事，就算透露了也没事。
若是不能透露的，他也不会这般早就交由胡明义去做。
贺辰飞自是清楚，坐着跟沈舟又喝了杯茶水后，便也起身离开了书房。
贺辰飞一走，沈舟端着茶杯沉思了片刻，便也去忙剩下的事了。
相比于京城的天色晴朗，北边的天便有些黑沉沉的，犹如风雨欲来的前奏。
士兵脚步匆匆地拿着密信进了一处帐篷中。
“将军，皇上来信。”
“拿过来。”
密信到手的那一刻，洪震心里便隐隐觉得不妙。
等看完皇上的来信，他沉默了。
旁边的副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洪将军为何不说话。
刘荣面相清秀，长得根本不像武夫，因着以前读过一些书，文采也算不错。
说起话来，又糙又文绉绉的，平时根本没人能说得过他。
有时众人因为一些决策吵起来时，他便出来调解。
这会，他便被人推了出来。
刘荣往后瞥了眼，见这些五大三粗的竟不敢出来问一句，冷哼了下后，看向洪震。
“将军，皇上信里说了什么？”
洪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皇上让我们等着，先不要动手。”
窦信是个急性子，闻言，喊道：“刀都磨好了，怎么不让我们动手？”
“是啊将军，皇上不让我们动手，可有说原因？”
刘荣皱眉，心里也有些憋得难受。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动手攻打，皇上一封密信过来，就让他们停手。
箭在弦上，岂能是说停手就能停手的。
再者，这一停手，可是要浪费不少粮草。
怎么看，都不划算。
洪震的眉心从看到信后，便紧紧皱着。
他看向刘荣等人，见众人面上带着焦急，便沉声解释。
“皇上说，过阵子会让人送些东西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窦信一听，急了，“将军，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东西？”
洪震摇头。
窦信一看，气一下子就来了。
“什么东西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依我看，还不如我们直接干。”
都计划这么久了，地形也悄悄派人潜过去查探得差不多。
再等下去，计划了这么久的机会可就要飞走了。
窦信心有不甘，急死了。
刘荣看了眼窦信等人，见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心里顿时一沉。
他看向神色犹豫的洪震，想了想，开口道：“将军，您怎么想的？”
洪震呼吸粗重了几下，忽而又沉了下来。
“听皇上的，晚点我给皇上回个信。”
洪震既是做了决定，那便意味着先前的那些计划和安排便统统作废了。
众人待在营帐中商量了大半天，总算是把接下来的安排和计划落定下来。
此时天色已黑，营地之中到处亮着火把。
窦信等人从将军营帐中出来，众人沉默了一路，直到来到刘荣的营帐之中，窦信才骂了出来。
他什么都骂，发泄着自己心里的怒气，却也不敢骂皇上。
窦信出完气之后，营帐中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过了会，刘荣才开口。
“听将军的吧，那就等，若是...我们只能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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