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胜了，站上了妖界顶端那么路鸣不但不会怪罪谷雨，反而是说着他们的决定多么的英明。
那时路鸣不会怪罪，不会后悔自己轻信。更不会因为族人零落而愧对。那时那些死去的避世妖族反而会成为他们这条路上的先锋。
这就是残酷的事实，胜负者的史书。
路鸣的离去使得这个战场彻底的安静下来，就像是被人刻意遗忘一般。
妖族和仙灵界现在的关系正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辛夷带着妖族回到妖界，看到妖界如今的样子倒是和辛夷离开时一片废墟时大不相同。
不仅仙灵界需要修养，妖族同样需要。
争斗结束妖族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这样的结果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辛夷恍惚了一下便恢复正常朝着皇城而去。
“殿下？”
白瑾等人跟在辛夷身后看着辛夷叫道。
白玄跟在辛夷左右，顾念还拉着她的手。
“无事，我要闭关了。”
辛夷笑得轻松把顾念的手抽出来交给白玄。
“好好修炼。”
辛夷说罢便消失身影，紧接着便是皇城中升起的结界。
辛夷闭关了。
顾念跟着白玄回到族地，心中却不断在思考。
妖族所有人都知道辛夷闭关意味着什么。
辛夷一闭关，妖族所有事情都又落到了白瑾他们身上，实际上短短十年白瑾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各自承担着妖界的责任。
已经能够很好的维护妖界的运转。
辛夷的出现对于白瑾们来说是新的主心骨，让白瑾他们联合在一起，可是也会对妖界的局势造成新的影响。
反而如今辛夷闭关对于妖界来说更利于局势的稳定，利益的牵扯也更不容易重洗。
辛袂说过辛夷是天生的妖王，但那只在于需要带领妖族翻身的时候，如今妖界稳定，辛夷的性格反而不适合做一个妖王。
这也是当初妖族大多数人选择辛袂的原因，相比辛夷，被辛祁从小灌输妖王思想的辛袂更适合统领妖族。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白瑾看着结界笼罩下的皇城，偌大的皇城显得格外空荡荡的。
辛夷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她放手妖族了。
在辛夷还没飞升之前，辛夷就是妖族的底牌靠山，而白瑾他们可以借着辛夷的靠山发展妖界。
但实际上辛夷闭关也意味着她已经没有牵挂了。
或许等辛夷再次出关就是她飞升的时候了，那时妖界没了辛夷就只能自己对付仙灵界了。
白瑾此时倒是希望辛夷闭关的时间能够更久一点。
这样才能给妖族足够安稳的成长时间来面对没有辛夷之后的境地。
显然妖族让辛夷留有善心，但也让辛夷彻底失望了。
那句好好修炼，是对顾念说的，也是对整个妖族的嘱托吧。
想到顾念的存在白瑾不由得叹气，顾念是人修，哪怕他们看着她成长，可是心中也难免有所顾忌。
只怕顾念成为第二个越熙给妖族带来祸端。
妖族如今已经没有覆灭后再一次站起来的底气了。
白瑾看着皇城最终收回目光，辛夷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那些嘱托或许辛夷根本不会再管妖族半分。
顾念想着辛夷的话，轻轻一笑，然后便跟着白玄回到族地好好修炼。
走进皇城，皇城如今的样子和辛夷记忆中一模一样，辉煌庄严。
只是却又毫不相似，偌大的皇城没有妖族熙熙攘攘的身影。
也没有那些过往的身影。
那时的皇城是什么样子的呢？辛夷不清楚，但是辛夷只知道辛袂在的时候皇城就是她可以任性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她用生命在支撑王域保护妖界，他们可以让着她，惯着她。却也能毫不犹豫的放弃她。
皇城中值得她留恋的只有辛袂在时的那种安心的感觉。
是她从灵境出来后辛袂只身来接她还怕自己弄脏了她衣裙的小心翼翼。
哥哥真的很温柔，很小心呢。
辛夷不由得想起了出生时第一眼看到辛袂的样子，一脸愤恨的说着不要妹妹。
可是最终护着她天真的只有哥哥。
或许正是因为幼时的经历所以辛袂面对辛夷时总是愧疚，小心翼翼的。
总觉得亏欠辛夷幼时的任性天真，所以小心的捧着辛夷，竭尽全力的保护辛夷的天真，只希望更久一点。
辛夷走过皇城看到熟悉的落花嘴角带着笑。
这一路很难，很庆幸她走过来了。
辛夷看着窗外的云雾霞光，皇城中的桃花开的正好。
玄灵也好，辛袂也好，所有人都以为她最喜欢桃花。
辛夷摸着眉心的桃花印记放下手眼里是少有的温柔。
但实际上她真的喜欢桃花吗？只是因为暮苍山时陪着她的只有那桃花树罢了。
喜欢吗？
或许已经习惯了吧，她喜欢的已经不是桃花本身了，而是他们的暖意。
辛夷收回目光，不由赞叹，妖界真的很美。
离开大殿看着熟悉的阵法样子辛夷的心中已经能很坦然的面对了。
就是在这阵法之中辛夷知道了什么叫绝望无奈。
辛夷一步步走到阵法中心，从阵外走进阵法中心其实没有很远，可是正是这样的距离却要妖族拿性命来换一条生路。
辛夷每走一步就停下来想着那句嘱托。
“保护族人，他们现在很好。”
“未看到的路，如今看到了。”
……
“风华绝代，这样想来是够的。”
辛夷闭着眼回想着那些嘱托和面容，然后若无其事的回答着那些嘱托。
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努力的交上自己的答卷。
强大的记忆让辛夷把这些嘱托都放在了心上，也成为了自己的负担。
而如今辛夷却能够很平静的交上这一份完美的答卷，回应他们的嘱托。
这样的距离原来真的很远。
走到阵法中心辛夷睁开眼，那些压在心上的嘱托真正散去了，眼中一片清明。
辛夷站在阵法中看着空荡荡的皇城，物是人非是常态。
这些嘱托是他们的牵挂，也是想要借此让辛夷坚强下去，毕竟那时的辛夷眼中已经毫无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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