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门轴吱呀一声轻响，院子里见着一个老者正坐在石桌前下棋。
周王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杨清雅差点习惯性的走过去，索性被他拽了一下，总算是给拉回来了。
两人站在门口也没多久，那一人下棋的老者就抬起头看了一眼。
“看来真是变了不少，要是往日你怕也没这个闲工夫等我怎么个糟老头子发愣。”
“算是摔个跟头，长了记性吧。”周王尊话说到这儿，转过头给杨清雅介绍道，“乾源白，乾老爷子。这是杨清雅，南境杨家当代老三。”
“乾源白？”杨清雅听着这名字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反倒是那老爷子，抬起头略带诧异的看了杨清雅一眼，随即看着周王尊说道。
“没想到还真让你找到了？”
“鱼饵而已，别人放我面前的，我还得解钩子。”
“那不也是省事了？”
“的确。”
这老爷子看起来鹤发长眉，面容老态，话语之间却并不迂腐固执，脾气似乎也不坏。
周王尊和他攀谈两句的功夫，杨清雅心中一震，总算是想到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名字。
国魂棋主乾源白！
传言之中他少年观棋五十载，白眉鹤发乃功成，一生从未离开过这庭院却威震四海，世人皆奉其为武道至尊！
具体他做过什么，其实杨清雅这会儿仓促之间也想不太起来，只是隐约记得关于他的名声，几乎是言者皆叹好像是一件很厉害的壮举。
“下盘棋？”话没说两句，乾老爷子指了指石桌说道。
他以石桌为盘却并没有细分经纬，只是按照大概的位置摆放棋子，无形之中算是拔高了不少门槛。
周王尊有事相问，自然也不会太过拘泥，“那就下一盘。”
一旁的杨清雅抿了抿嘴，本想问个凳子坐，不过瞧着乾老爷子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的样子，她心里也暗自心虚，索性就直接站着看两眼。
“持黑持白？”
“黑。”
“让三算半。”
“可以。”
显然周王尊和这老爷子也经常下棋，一应问话对答如流，探手落子也颇有分寸。
杨清雅在一旁只是见着两人落子清空，甚至连棋盘纹路都见不到，刚开始还看个稀奇，渐渐的干脆发起呆来。
只不过她这发呆并没有闲到打瞌睡，恍惚之间反倒是感觉自己的双脚轻飘飘的，呼吸之间好像是整个人都往天上飞一样。
整个脑仁儿就好像是轻飘飘的水母一样，一蹦一蹦的往天上窜。
还没等她多晕乎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擦擦鼻血，先缓口气。”
“啥？”杨清雅迷迷糊糊的隐约见着一个人的轮廓，顺手抹了一把鼻子，隐约还真是见着红艳艳的一片。
这么一刺激，她陡然惊醒过来，没想到血气一涌直接就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周王尊早就预料，信手将她扶着，随手还帮她抹了抹鼻血。
“怎么样？”
“的确是有些底子，你找对人了。”
“不是我找对了人，是她自己懂事。”
乾源白手上的动作一缓，抬起头看着他煞有其事的样子，一时还忍不住轻笑摇头。
相识多年，很多事也无需太多的言语。
乾源白自然也看得出他对杨清雅的喜爱，无论是什么原因，什么目的，至少此刻他眼里有她。
相较于外界传言之中冷漠孤高，近乎绝情绝义的模样，真正熟悉乾老爷子的人其实知道这老人的热心肠。
他从来不是一个隐居世外的高人，而是一个精心生活点滴的小棋翁。
独独有一点……
“事情查明白了，有陈珏为你做保，但是张云飞和那三百余口人的死不能轻易抹除。你想好要领受何等刑罚。”
“既然我回来，我也想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那是最好。”乾老爷子面色微沉，话语虽是简单，想必心里也是怒极。
这件事如果不是赶上周王尊，只怕换作旁人早已被杖毙庭下！
四方庭十几年不出，如今第一次判决就是为了周王尊这位少重国，当真是风雨摧城，一梦难知。
两人话语至此多多少少有些沉闷。
这件事说是周王尊逃不了责任，但是毕竟是扶桑忍者的暗杀追击，非得这么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真要怪的也只能说是他太过自信，以为那些扶桑人不敢大肆偷袭，不曾想对方竟然这么狠。
心绪微沉，周王尊将目光放回到了杨清雅身上，转过话题道。
“乾老爷子，能看出她身上的势是什么路子吗？”
“势？”乾源白转过头看了一眼杨清雅，“老头子对于这些东西倒是没什么研究。”
“是吗？我本以为乾老爷子应该是博文广学，无所不知。”
“若是真有全知全能，只怕那人也不会是我。”
说话间，乾源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王尊顺手摸了摸鼻梁，讪讪笑道。
“老爷子实在是高看我了。”
“我说的是这姑娘。”
“……”周王尊脸上的笑意一滞，一时反倒是让乾源白笑得不行。
玩笑之余，乾源白稍作正色道，“势者分之气与念，气者纯粹，念者强悍。我看这姑娘好像是修的是念势之道。”
“念势之道？”这个名词对于周王尊而言也有些陌生，毕竟他自己的势是一路自然天成并没有太多人传授指点。
所以说起这种细致的名词，他其实并不太了解。
“所谓势更像是一种影响力的外放，武者修行至高，浑身的气势连同天地自然会形成势圈。根据势的不同，分为气劲引动和心念情绪引动两种。”
乾源白拿着桌上的黑白子稍作比较，“两者九同一异，相较于气势，念势的引动更加突然，产生的效果也更加难以估量。”
“也就是说她身上的势是自然天成的？”听了这么多，周王尊还是比较在意她是如何学会开势的。
乾源白将黑白子重叠，目光微冷道。
“气念如一，本就难分。强如你周王尊，世人见了也不觉惊奇。便是这姑娘有什么隐瞒，一时只怕也看不出来。如何取舍对待，你还是自己看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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